江笑安指尖抚过甲片上的箭痕,忽觉掌心烫。
正要推拒,却被拂冬按住手背:“别犯傻,送你这铁疙瘩又不是咒你上战场。待我找铁匠再打副新的,咱们不就都有护身符了?”
红烛爆开灯花时,拂冬突然扯落盖头:“按规矩,该行合卺礼了吧?”
江笑安喉结滚动着去解她腰封,指尖却将流苏穗子绞成了麻花。
眼见丝绦缠成死结,拂冬突然握住他颤抖的手,内力震断锦缎时轻笑道:“江大将军拆敌军粮草的本事呢?”
晨光漫过窗棂时,江笑安把玩着拂冬散落的丝:“坊间春宫图尽画些虚的,倒不如你教我……”
话音未落就被锦被蒙了头,拂冬耳尖泛红地背过身去,却在对方贴近时悄然放松了脊背。
她望着交叠的婚服出神。方才被揽入怀的刹那,记忆里腥臭的酒气险些冲破喉头。
可青年生涩地触碰像初融的雪水,渐渐化开她骨缝里经年的冰碴。
原来肌肤相亲不全是疼痛,当温热掌心抚过后颈旧疤时,她竟主动咬开了那人束的缎带。
妆奁暗格里躺着半块带血的护心镜,那是三年前她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。
如今崭新铜镜悬在江笑安胸口,随着心跳频率轻轻叩击她指尖,仿佛两颗心隔着铠甲共鸣。
初时如细针刺入肌肤,转瞬化作暖流淌过四肢百骸。
江笑安望着怀中人轻颤的睫毛,执起她散落的青丝缠绕在指尖:“看来我技艺未精,不过无妨……”
话音未落便扯过锦被将两人裹成茧状,惊得窗外寒鸦扑棱飞离枝头。
春收时节的金色麦浪里,拂冬绾起妇人髻重返公主府当值。
每当月影漫过西厢檐角,总能在回廊处遇见捧着药匣的江笑安。
这位曾视公主府为龙潭虎穴的江家公子,如今倒成了药房里常客,不是讨要百年血参便是与三公子对弈至天明。
七个月身孕的姜雪扶着酸胀腰肢倚在软塌上,肿如馒头的双足浸泡在艾草汤中。
萧湛握着玉梳的手顿了顿,望着铜镜里妻子眼下的青影,喉结滚动着咽下万千忧思。
此刻他最想折断的是案头那封八百里加急的诏令。
而在深宫某处,风子晴正将银箸狠狠戳进水晶包,汤汁溅在绣着金凤的衣襟上。
她盯着从馅料里滚出的蜡丸,瞳孔骤然紧缩如针尖。
窗棂外传来坠儿压抑的啜泣,这个被她用金簪戳出满臂血点的侍女,正跪在青石板上收拾碎瓷。
当洛水城的血色晚霞染红诏书时,萧湛将掌心覆在妻子隆起的腹部,感受着胎动如幼兽轻挠。
他忽然想起那年天河镇疫病横行的雨夜,江笑安举着药钵冲进尸堆的模样,而此刻远去的马蹄声里,正传来同样的决绝。
姜雪指尖抚过隆起的小腹,垂眸掩住眼底的忧色:
“洛水城医案我让青冥调来看了,高热呕血三日便夺人性命,这症状比当年天河郡的疫症更凶险。”
她忽然抓住丈夫微凉的指尖按在自己脉搏上:“你摸摸,胎象稳得很,太医院那么多圣手候着呢。”
萧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,指腹下跳动的脉搏像春日溪流般从容,却浇不熄他眉间焦躁: